救救孩子,让社会多些文明礼让,少些“拦门女”“霸座男”
浏览量:0 发布日期:2018-09-07 16:47:14
又是一年开学季,校园进入繁忙有序的开学模式。在高二军训即将结束的傍晚,终于盼来了一场像模像样的秋雨,驱散着连日来的闷热。准备返城双休的孩子们,像是刚放出笼子的群鸟,叽叽咋咋地涌向学校南门的公交站台。
不知开走了多少辆公交大巴,前来迎接的私家车也是络绎不绝,可依然未能完全消解等车返城的人群。阴云密布,雨丝绵密。眼看公交停运的时间就要到了,我索性不再等待,和学生一起涌向一辆刚刚停下来的公交车。
高举雨伞让过两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后,我也收伞上车。此时我只能站在投币机旁,车门处依然有人上车。在司机师傅的催促下,人们艰难地向后挪动着。随着人流,我刚好站在了侧向的军人专座和老弱残孕专座区之间的走道上。
我一手紧抓扶手,抵抗着身体的晃动;一手高举雨伞,尽量不让它触碰他人和自己。但伞上的水滴似乎滴到了军人专座上那女孩的裤子上。女孩用责备的眼神透过镜片向我瞅了瞅,便很快换个坐姿,将双脚放在座位的一侧,身体向后,面向窗外,开始专注于欣赏雨中美景了 。
人丛中,我努力地将雨伞放在脚下,不料车连过减震带时的颤动,让我和身后的女孩碰在一起。我尽量绷直身体,减少站位。此刻我的后腰被不失时机地顶住一个硬硬的书包。“他是老师”身后传来一个女孩轻微的提醒。
是呀!为更好地拉大城市框架、合理配置教育资源,学校被迁到城市的边缘。这样的时间点,这个站台,上车的一般不是本校的学生,便是本校的老师。老师这个名号虽然不能让我赢得座位,但还是让我免除一番口舌之辩。
车子匀速前进,几经调整,我终于能站得舒服一些。向车的后面放眼望去,只见一车的朝气蓬勃青春洋溢。他们或坐或站、或谈笑风生或摆弄手机。谈笑声、音乐声、游戏激战声不绝于耳。车子左侧窗下依次排列着“老”“弱”“残”“孕”四个红色大字,每个字的旁边分别有一把红色的座椅。
“老”字旁边的座椅上坐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。她在我的正前方,紧挨着。只见她一会闭目养神,一会凭窗远眺,仿佛车内的一切与她无缘。她身后是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,发型新潮,两鬓被剪得光秃秃的,而头顶处黑发浓密高耸。他低头凝视,双手紧握手机,掌控着游戏的局面,而右腿则疯狂地抖动着。“弱” 字正印在他身旁的车皮上。“残”字旁坐着的女孩身材胖得与年龄极不相符,可她还在执着地向嘴里塞着零食。坐在最后一个红色座椅上的女孩身着浅色套装,身材曼妙五官清丽,正愉悦地欣赏着耳机里的声音。
虽然我已年过半百,衣兜里还揣有一个红本残疾证;但我不愿依此争取那相应的照顾,更不会霸道地要求学生给自己让座。“让座是情分,不让是本分。”或许是我的身形还没憔悴到老态龙钟的地步,或许因为我与他们不再有直接的教学关系,再说我的残疾并未写在脸上,所以我的存在尚不足以引起他们的重视。
转念想来,尽管他们年轻,可同样是购票上车,理应享受同等就坐的权力;虽然他们是学生,却是付费求学的顾客——上帝。与年轻的上帝计较于一个座位的得失,我是不是太过自私、矫情呢?
可是,我作为他们的同校老师,面对学子,一路上竟然得不到一个让座的机会!我无论怎样进行心理调试,心中还是充满了落寞与悲凉,倍感脸面尽失、师尊不存。身为教育人,我不愿苛责孩子们的麻木与冷漠,倒更关注于对当今社会、教育的深刻反思。
无独有偶,记得在上学期的一次乘车中,假满返校的学生也是或坐或站挤满了车厢。老校区站台处又上来几位准备到校看班上课的一线教师,艰难地挤站在车厢前面的走道上。朝霞映照下,他们和我一样久久地站立着,站成我心中一尊尊不朽的雕像,与座位上那些气定神闲的年轻学子叠加成一幅令人心酸的风景。
如果说这也属于事出偶然不具代表性,那么又如何解释女教师高铁拦门、博士男高铁霸坐、“校车门”事件频发等现象的存在呢?看来知识与身份不能等同于良好的个人修养。激烈竞争中,我们教育的缺失让一些优良传统渐行渐远,甚至人们的行为准则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改变。
这样想来,我心中的愧疚替代了落寞,警醒替代了悲凉。原来这一路罚站不是“一代不如一代”的铁证,而是我们这些教育人的咎由自取、罪有应得!“没有教不好的学生,只有教不好的老师。”虽然我并不欣赏这句话,但有时又觉得它不无道理。
车进入闹市区,终于有人要下车了。扎马尾辫的女孩开始整理行囊准备下车。有座位的机会终于到了!岂料女孩站起的同时,向站在后面走道上的一位女生喊道:“来,坐我这。”客观的讲,她的声音不失甜美;而此刻,我却深感这声音的刺耳、恶毒。我僵直着身子护着空位一动不动,静等那女生绕过我这个双腿已隐隐发酸的老师,去争抢座位的拙劣表演。好在那女孩没这么做。恰逢这时我背包里的手机响了,我趁势坐了下来。我拿出手机定睛一看,原来是已被上百人标注为中介的骚扰电话。“唉,我这个因残退下三尺讲台的二线教师,也只有骚扰电话肯友情光顾了。这次倒好,起码它给我一个坦然坐下的理由。”
很快又上了一波人,再次把车厢填满。一位中年女士带着两个身高不及腰窝的孩子走了过来。我本想让出刚刚得到的座位,但转念一想,又稳住了身子。我倒要看看这一女两幼力求站稳的窘态,能否撼动后面那数尊年轻而又气定神闲的屁股。数秒过去了,依然没有反应!
“坐这吧”我站起身来说道。“谢谢,谢谢你!”中年女士一边向我道谢,一边安排两个孩子挤坐在座椅上。虽在交谈,我却在观察那些年轻的后生们。期望我的亲身示范给他们上好这“开学第一课”,触动一下他们业已麻木的心灵。遗憾的是:我自作多情的展示,像极了闹市舞台上的古装戏曲演员,在台上自我陶醉地表演,而台下人们各自奔忙,没有一位真心听戏的观众。
公交提示声再度响起,我即将到站。我这个好为人师的老朽,也该平息一下恣意翻腾的情感和思绪。如香港歌唱天王郭富城所唱的那样“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?”未居庙堂之高,未处江湖之远,深陷市井忙于生计的我,且用这残存的视力找准回家的路吧!
但我依然不能释怀!一百年前志在疗救国人灵魂的鲁迅先生,曾经发出“救救孩子”的呐喊,振聋发聩发人深省。如今面对这些人文素养不足的孩子,难道我们不该发动社会、家庭、学校联起手来认真地加以诊疗吗?但愿今后的社会上多一些文明礼让,少一些“拦门女”“霸座男”。 (江洪 2018、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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